若使孔子当圣王,则岂不以孔子为天子哉。
端造于此,欲之所在,正理之所在,从欲从理,不分两事。夫妇一伦,所谓大欲所存者,第授之以节,而天则见焉(所谓衽席之上,天命流行也)。
《孔子家语》(鲁哀)公曰:敢问为政如之何?孔子对曰:古之为政,爱人为大。欲明明德于天下者,先治其国。君子之道,造端乎夫妇,及其至也,察乎天地。时时不同,处处有变,岂有可纪之数,可执之象?然其源不发於夫妇,其委不放乎天地者,皆道之差焉者也。认为这是必然通行世界的法则。
中也者,物事之现在者也。流而无节,岂特男女之淫秽。按此而言,作者所主张的乃是私权,即市民个人的权利,而国民权、公权、全体权是从‘私(个人)的集体而来。
……在家制不稳定的社会里,权力是靡所寄托的,好比空中离散的游魂,迟早不免被道士摄去利用,由他去大作威福,结果是一种集权以至于极权的政体。在保证赋役的征收和维护地方安靖之外,国家绝少干预民间的生活秩序。金耀基先生说:中国的家是社会的核心。徐复观先生曾深刻地洞见到中国传统政治两种主体性的矛盾,亦即天下主体性(人民主体性)与人君主体性。
可见孟子不仅没有否定教,反而更以教为重。可是如今树不能出土,却只能随着巨根长久地呆在地下。
本文由乔治·莱考夫的道德政治论出发,借由其关于基于家庭的两种道德模式——严父模式与慈爱父母模式,考察儒家(孔孟)的家—国观。(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)作为统治者,齐宣王应当要将自己的喜好与欲望暂时搁置,站在人民的立场,看(听)他们的意愿而行动,即《大学》民之好好之,民之恶恶之之谓。【注释】①石元康:《从中国文化到现代性:典范转移?》,北京:三联书店2000年版,第323页。这是儒家民之父母的一贯立场。
而在政治层面,儒家虽主民之好好之、与民同乐,却仍需以君主之意为最后旨归。恰恰相反,教民的典范正是孟子思想体系中尤为关键的历史人物:尧舜。《论语》与《学记》不但完全不用到训字,并且连教字也用得很省,好像是不忍用似的。见金观涛、刘青峰:《观念史研究:中国现代重要政治术语的形成》,北京:法律出版社2009年版,第288页。
百亩之田,匹夫耕之,八口之家,足以无饥矣。这种权利观的展现方式,先儒顾亭林氏言之甚切:天下之人各怀其家,各私其子,其常情也。
④隐喻由来源域和目标域组成,隐喻就是将来源域的结构映射到目标域上,我们通过来源域的结构来构建和理解目标域。因此,从另一个层面看,我们的这种批判其实正是在另一个意义上强化、正当化和合理化着我们试图批判的那种家庭关系。
在笔者看来,这对当下的政治仍不失为一切中要害的警醒:民族社会的单位既不是家庭,又不是个人,而是笼统的社会全体,更准确一些,是挟全体的名义来驱策每一个人的国家与政府。需要强调的是,既为隐喻,便意味着来源与目标二者之结构对应而本质不同,参见雷可夫、詹森:《我们赖以生存的譬喻》,周实箴译,台北:联经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版,第76页。{15}然而事实远不止如此,就孟子对尧舜的外王事功惟一一处称颂便可证之:……人之有道也,饱食暖衣,逸居而无教,则近于禽兽。{37}徐复观先生故认为以爱为中心的家庭生活,和一切专制独裁者总是处于对蹠的地位。齐宣王最后选择以羊易之,虽说出于不忍人之心,但孟子告诉他,这在百姓看来不过是出于您吝啬的私心:王无异于百姓之以王为爱也。他在这点上触到了《孟子》民之父母的软肋:儒家包括孟子,几无平等的观念。
孟子论政治不用孔子的正字,却……用仁政两字。西方的个人主义有其宗教、社会等特殊背景,并不能一下子搬过来,也许根本搬不过来,或者即使搬过来也难免弊多于利……{44}娜拉的出走影响了中国整个社会结构。
{9}但关键的问题是我们应该要哪种道德类型的家庭,是父权至上,还是父义母慈?赞赏严父式家庭的人因为爱好严父型的道德,在政治上就倾向于严父模式。就此而言,民之父母的确是有其权威性的。
——‘民主在中文里的传统意义,是为人民谋福祉的君主专制统治。在政治领域,则在于我们会把家的结构投射到国,而把国视为家。
②苏力:《契约的隐喻——对一种国家学说的知识考古》,载苏力:《阅读秩序》,第272页。⑦莱考夫认为,区分二者最关键的在于:严父模式重力,而慈爱父母模式重慈爱。但对谁孝:是宗主,还是父母?为何孝:是为知礼,抑求心安?世人答案不尽相同{34},孔子却在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的低吟中,把它由统治者的手上拿到每一个人的手上来{35}。他的研究发现,人脑总倾向于把国想象成家而把政府想象成父母,但并非任一建立在国是家隐喻上的父母类型都合理。
对曰:然则废衅钟与?曰:何可废也,以羊易之。父子有亲,君臣有义,夫妇有别,长幼有序,朋友有信。
不过祖既已亡,那么按照宗之道,兄道也,孝的对象便是本世所尊的宗君(兄)而非生父{32},是以自卑而尊祖先,文王孙子,本支百世。乐民之乐者,民亦乐其乐。
国民是孩子,国民之间则为同胞。但我们知道乐以天下,忧以天下事实上未必能王,而不忍人之政亦并不直接与成就百姓的福祉相关联,因而笔者更倾向于同意,孟子在此意欲唤起梁惠王民之父母的自觉。
传统中国的家制观念在鼓吹个人主义的学人挞伐之下,几近瓦解。如钱穆所言,中国文化几乎全部都是在家的观念上筑起。但鳏寡孤独之异于一般弱势人群,更在于他们无家而沦为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。{36}[清]顾炎武:《顾亭林诗文集》,北京:中华书局1983年版,第14页。
{39}金耀基:《从传统到现代》,广州文化出版社1989年版,第29页。而赞赏慈爱式家庭的人因爱好慈爱型的道德,在政治上就倾向于慈爱父母模式。
{30}这就会让我们觉得荒诞,因为儒家就是再鼓吹家国同构、移孝作忠,那也必须是先移孝才能作忠,否则便犯了二本之虞。{39}这种基于家庭的道德,培养人类的爱苗。
但儒家思想脉络中的这个权利的承担者,未必是现代宪政主义中的个人,诚如卜松山(Karl-Heinz Pohl)所言:如果我们从现代人类原子观的角度出发,把个人理解为具有自由选择同等对象能力、权利以及不受限制地实现自我潜力的自治实体,那么儒家学说中实在缺乏与之相应的观念。……而在中国第一种的政治作品《尚书》里,一起有五十五个训字,……这一点点数字上的比较别无很大的意义,但至少可以证明,即在两三千年以前,我们似乎已经懂得政治与教育的一个基本分别,就是,政治用得着训,而教育用不着训。